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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龍人   |  字數:3167  |  更新時間:2017-06-06 10:29:16  |  分類:

玄幻小說

風,吹得很輕,輕得有些像掀開新娘子紅蓋頭的手,溫柔得讓人有些心醉。

這是一個很不協調的世界,絕對不協調,不協調之處,便在于這風!除了這輕輕的風那虛假的溫柔外,一切都顯得是那般殘酷而悲涼。

空氣之中,不能掩飾的是一種傷感的味道——血腥味,很濃、很濃,這連續吹了幾個時辰的風,猶未能散去的血腥味,使任何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讓人心悸的還源于天空中悲鳴、嘶叫的寒鴉。太陽的光彩并不很明顯,其實,今日的陽光很好,只是在這一片天空之上似是昏暗一片而已。那是數不清的寒鴉之功勞,那些灰暗的翅膀,似是死神的陰影。

在死神的陰影下,是滿山遍野的尸體,這是人的尸體,天??!這是被人殺死的人的尸體。

一具具,橫七豎八地躺著,絕對找不出半點規律,就像那丟棄于滿地的兵器一般,已經失去了應有的生機。

那幾輛破敗的已成碎木的輜車,在冒著淡淡的青煙,這的確是幾輛已經被破敗得不能夠用的輜車。唯一留有一點形狀的,大概便是那兩只高大的輪子。車身像那拉車的戰馬一般,軟塌在地上,破敗的旌旗,在地上橫倒著,似乎告訴了人們一個難以描畫的悲劇。

人世的悲劇、生命的悲劇、死亡的悲劇、戰爭的悲??!

風依然很輕,依然很柔,只是把那漸升的輕煙吹得斜了一些,斜得有些像婦女們彎曲的腰,那淡淡的陰影,竟能與地面上已流成溪水的血漬融合!這或許是一個偶然,是一個可悲的偶然。

血并未完全干枯,那是滿天寒鴉更加的殘缺,幾株葉已凋零得差不多的樹,立成一種黯淡的凄慘,伴著鴉雀,在微微的秋風中被血腥熏得瑟瑟發著抖。

“呱呱……”地上的寒鴉突然一陣騷亂地掠飛而起,連帶著那些膽小的烏鴉也全都飛上了天空。

天空顯得更為黑暗,蒙上了一層凄慘的陰影,到處都是烏鴉的翅膀,天——是烏鴉的天;地——是失去了生命的尸體的表演場。

不,似乎還有一具尸體是沒有完全失去生命的,既然沒有失去生命,那就不能叫做尸體!的確,那不是一具尸體,他還活著,便是他驚起了那滿天的寒鴉。

驚起滿天寒鴉的,其實是那只帶血的手,那只手像是剛從血里撈起來一般。

在這地獄屠場的世界中,那雙帶血之手的確顯得有些單薄而微弱,他在地上緩慢地移動著有些顫抖的軀體。

似是在尋找什么,是在找刀?對了,是在找刀。不知道是誰的刀,但這把刀看上去很好。好,只是一種感覺,是一種濃烈若酒的殺意自然而然地從刀身上散發出來,那或許是因為刀身上滿是血漬的原因,能殺人的刀就是好刀。

不知道是多少人的血才洗煉出這柄刀,而此刻刀卻不是用來殺人,而是用來手拄,像拐杖一般地手拄,撐起那不是很高大,卻異常慘烈的身體。

血漬似乎已在他的臉上凝成了一種永恒的傷感,那緊披的戰甲已經辨不出本色,唯有一片殷紅,紅得有些刺目!是他自己的血,也有別人的血,而那殷紅的戰甲之上插著一柄刀,似乎不是很深,至少那刀仍有大半在體外。

這或許便是他仍沒有死去的原因之一,但這種深度卻不是常人所能支持的,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另外幾處傷口,已把戰甲的大部分劃開,成了一種永恒的慘烈。血依然在流,不過被沾上的泥土堵塞之后,阻住了不少寶貴的血,可他還活著,就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了。

沒有人知道他會不會在下一刻死去,那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他仍活著,在他的身旁有一顆已經冰涼的心,人心,血紅的,很恐怖。那是躺在他身邊的那個胸膛已經開裂之人的,剛才就是他那只抓刀的手,從對方胸膛之中順便帶出來的戰利品。

對方的戰甲似乎并未能保護好自己的胸膛,這不能說不是一個悲哀。但顯而易見,這站起身來之人胸口上的一柄刀正是那無心者的杰作。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到,這是如何一個悲慘而殘酷的結局,這或許正是戰爭的本質。

風,依然在吹,輕輕地吹。掀動著那緩緩站立之人的頭發,散亂的頭發,使那本來就恐怖無比的血臉更為陰森,但卻沒能阻止這人站起來之勢。

他的一條腿,依然跪在地上,光憑一柄刀,似乎還無法完全支撐住他的身體。畢竟,他能夠活下來已經是一個不錯的奇跡了。

睜開的眼睛帶著一種痛苦而愴然的神色,這是戰爭唯一能賜給戰士的東西。

地上,依舊躺著一具具死狀各異的軀體,也有人像他那樣,半立著,那是拄旗者,沒有倒下,卻似乎立成了一座永恒的豐碑。

活著的,只有他一個人,至少到目前為止,只有他一個人爬了起來。

他露出了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容,卻已經無力笑出聲來,或是哭出聲來,也許是怕驚擾了身邊這些死去的忠魂。

冷冷地望了周圍那些相互枕臥的尸體一眼,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卻使傷口一陣抽痛,臉也變得更為扭曲。

刀鞘便在不遠的地方,被壓在一具尸體之下,但這并沒有阻止他拿回刀鞘的想法。

這柄刀已經追隨他十多年,人是有感情的,雖然已被這殘酷的戰場麻木了,可在心底,多少也藏了少許的溫暖,在這人情淡薄、世態炎涼而又殘酷的世界之中,唯一真正的朋友便是這柄刀,這柄不知飲了多少鮮血的刀。

憶起在十三歲之時便以此刀殺馬賊黑風,十五歲再以此刀征服太行群盜,而十幾年的戎馬生涯,卻落得如此下場,不僅僅是刀傷,連心頭也傷得很沉重。

寒鴉飛旋,或是畏于這柄刀的殺氣,它們竟沒敢逼近刀旁所在的尸體。

傷者,拖著沉重的腳步,從那沉甸甸的尸身下,抽出這唯一能和這刀配套的刀鞘。

鞘身很古樸,古樸得有些像是剛出土兩千年前的文物,那種雨花石般的淡素流紋,讓人的心為之震顫,傷者的心也顫了一下,但并不是因為雨花石般的流紋,而是因為兩個古篆體的大字。

那是他師父的字,也是他的名字,不是很好聽的名字——“蔡傷”,那年,師父將這柄刀給他時,他才十歲,但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明白,從今以后,蔡傷便再也不會與這柄刀分開。這柄刀,便是他的生命,他要像愛惜生命一般愛惜這柄刀,就因為刀鞘上有他的名字,更不能埋沒了這柄刀。

他的確沒有埋沒這柄刀,就像他的人一樣,其實,當他十歲那年將刀第一次握在手中之時,便知道自己絕對不會被埋沒,但到頭來卻又是些什么呢?他有些困惑,生命難道便只有在這種無休止的戰爭中才能夠完全體現出自己的價值嗎?難道終結別的生命,便是人唯一的使命嗎?

蔡傷在風中靜立著,像一株枯了的樹。

他在想什么呢?他又在期待什么呢?或許是在想道安和慧遠(中國早期佛教史上的大師)所宣揚的“兜率凈土”和“西天凈土”那種美麗的境地。

“天地雖以生者為大,而未能令生者不死;王侯雖以存者為功,而未能含存者無患”,蔡傷低低地叨念著慧遠當初的這句話,不禁仰天一陣悲愴地低嘯。

寒鴉一陣亂舞,擾得空中騷亂一片,陽光在寒鴉的翅膀的縫隙之間,灑下斑斑點點的光潤。

今日,是個很好的天氣,連蔡傷都無法否認這一切。

洞中還算干燥,卻顯得有些黑暗,不過,有個棲身的地方,已經不是很壞了,洞中的煙味仍未完全散盡。早知道里面沒有毒蛇猛獸,就不用費這么大的勁用煙熏了,蔡傷這么想著。

的確很累了,能找那么多干枝、柴棒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這當然是對蔡傷來說。甚至他的胸口又滲出血來了,畢竟,傷勢也太重了,他已經沒有能力走遠。因此,他只能在這個還算干燥的山洞中陪伴著這些傷感的孤獨度過可能是漫長的一段歲月。不過幸虧每一位死者身上都帶有少量的干糧,至少他所帶領的戰士身上有,這些死者的口糧,足夠他飽飽地吃上一個月,有一個月時間,他自信可以恢復過來,但外面的世界將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呢?在這種戰亂紛繁的年代,的確沒有人敢想象明天會是怎樣一個場景。

洞口的草叢并未完全枯萎,剛好為這個洞的存在提供掩護,所剩下的,便是去山林之間拿一堆落葉和枯草來,再把那有些破的旌旗,借用一下,便是一張比較舒適的床了。更重要的是,去尋找一些草藥,在這只有一個重傷者的世界中,一切都顯得是那樣困難和艱巨。

蔡傷不敢寄望有人能夠經過這里,在這方圓數百里,或許不到百戶人家,全因為這戰亂。這的確是一種悲哀,沒有一種安定的生活,甚至不知道家在何方,時刻在擔心生命安危和溫飽問題,是如何痛苦悲哀。

不知該怪誰,怪誰都沒有用,誰也改變不了這個現實,就因為沒有人可以改變人類侵略和占有的本性,除非這個世界真的變成了西方凈土——極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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