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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各自煎熬
作者:李金芳   |  字數:5438  |  更新時間:2015-05-13 17:22:33  |  分類:

現言小說

姚茉莉在小楓家撒了半天野,最后好說歹說,總算承認自己是說氣話,不會渾到那個地步。茉莉能這樣說話,小楓算是放下半個心來,想著只要挨過兩個月,過了流產的最佳期限,她就是想流也沒法流了。十點多的時候,姚茉莉嚷嚷著回家,沒辦法,小楓又開車送她回去,這樣折騰了半天,等回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多了,剛進家門,便聽臥室里手機鈴聲大作。

是紅兵,他的聲音聽起來驚慌失措,連連問小楓怎么老半天不接電話?小楓聽了不由一陣感動,便柔聲問道,“想我沒?”

“想,有點兒?!?/p>

“哈,有點兒,只是有點兒??!”小楓叫。

儲紅兵笑。其實,他說的是實話,是“有點兒”,而不是“非?!?。有時候情欲難耐,想找女人做愛,但腦海里閃現的是白爛漫而不是丁小楓。前兩天,白爛漫說同超市經理掰了,又找了個北京土著,初聽這個消息,他的心里還真有些不太得勁,但仔細想想,又覺得自己是有點吃飽了撐的。

“把家里安排安排,過來待兩天唄?!笔堑?,自己回不去,那就該叫小楓過來探親了。

“啊,我也正這樣想啊,可……”

“姚茉莉不是答應不摔跤跌跟頭了么?她不是承認說得是氣話么?”紅兵繼續做工作,想游說小楓以最快的速度來北京相會。

“你不了解姚茉莉,我算是看出來了,她雖承認說得是氣話,一時半會可能也沒事,可備不住哪天犯了渾真去跌跟頭去?!毙髟谖葑永镒邅碜呷?,“紅兵,你說話呀,你倒是替我想個辦法呀!”

憋了半天,紅兵憋出了四個字:“我沒辦法?!?/p>

本想同小楓好好溫情一把的儲紅兵,躺床上瞪著黑黝黝的天花板出神,蒙上被子睡,又睡不著,便摸過手機給白爛漫發信息:“林總,那筆款子什么時候結呀?”

白爛漫好不容易釣條大魚,儲紅兵也不希望給她攪和黃了,所以只能說句“黑話”來聊表自己的相思之苦。

白爛漫新結識的北京土著四十六歲,上無父母,下無兄弟,在北五環有兩套回遷房,標標準準一鉆石王老五,用白爛漫的話說,如果這事真成了,那她可就真是燒了高香了,她和她還沒影的孩子的下輩子就都有保障了。所以說,結識沒幾天,白爛漫就自動送貨上門去了。

等了半天,白爛漫沒回,紅兵心里便有點小酸,又生小楓的氣,想自己都這么大年紀了,還過這種苦行僧的日子真是無奈。想著想著,不知怎么就睡過去了,睡了半天,被手機吵醒,稀里糊涂地接起,是白爛漫,聲音壓得很低:“哥,想我了吧,我也想你,那會兒我不能回話,那廝看到了還問我是怎么回事,我就說是討債的發錯了?!鳖D了頓,又說,“哥,我知道你想我了?!?/p>

儲紅兵不說話,聽女孩繼續說:“想你想你想你,愛你愛你愛你?!卑谞€漫一連好幾個“想”好幾個“愛”,又“?!绷怂脦卓?,最后說:“我在洗手間呢,我瞅機會去看你?!?/p>

整個通話過程中,儲紅兵一句話也沒顧上說,白爛漫連珠炮似的一氣說完,便急忙掛了。儲紅兵能想象得出女孩像只貓似的從床上爬起來,躡手躡腳跑洗手間,關緊門,一邊小解著,一邊壓著嗓子跟他說話,完了又悄沒聲地回到床上……她肯定不敢開燈,她沒準還會磕了柜角桌角,女孩的皮膚嫩得很,輕輕一碰就是一個印子……

儲紅兵輾轉反側,這叫過的什么日子呢?

海州的丁小楓也在床上輾轉著,與儲紅兵不同的是,她是在想著說服姚茉莉的辦法。

辦法還真讓小楓想出來了。

過兩天是星期天,她跑姚茉莉家樓下給她打電話,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姚茉莉也沒問去哪,就蔫蔫地下來了。姚茉莉的樣子讓小楓大吃一驚,才兩天沒見,這姚茉莉就變了樣,穿件松松垮垮的蝙蝠衫,腳蹬懶漢鞋,黑著眼圈,霜打的茄子似的,完全沒了平日的風采。

平時的姚茉莉從不拿捏,高興不高興總要嘰嘰喳喳說出來,可今天卻是一副遭強暴的樣,上了車也不說話,把靠背放下來,身子跟著便耷了下去。小楓想,這姚茉莉準是腹背受敵了,郭銀川肯定是想要這個孩子,現在,沒人跟她同流合污,她肯定特沒勁,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沒勁,而是沒勁到了一定程度,要不,姚茉莉不會是如此一副遭強暴的樣。想到此,小楓心中不由一陣竊喜,隨口便說:“姚茉莉,投降吧!”

還是不吱聲。這丫頭挺能裝的呀!見前面路途寬闊平坦,小楓便扭了臉去看她,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原來這姚茉莉臉上已淚水滂沱……

姚茉莉鮮有這樣的時候,小楓急問:“怎么了,茉莉?”

姚茉莉扭過臉來,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小楓,我……傷心,傷心死了?!?/p>

小楓心里更加有了底,她知道肯定是郭銀川死活不同意姚茉莉打掉這個孩子,便說道:“老郭這人還真不錯,自己有親骨肉,還想再跟你生一個,人家老郭對你是真心吶,你該高興才是呀?!?/p>

“嗚……什么呀,你知道什么呀,不是你想那樣的?!?/p>

姚茉莉抽泣了半天,才穩住情緒,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這些天郭銀川不是去省行開會了嗎?昨晚出差回來,一進門便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他說他去見了兒子,說那小子交了女朋友,他們倆在外租了房子都過起日子來了!我說這小子行啊,比他爹厲害!郭銀川說他怕出事,他怕那小子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我笑他吃飽了撐的杞人憂天,又想同他開句玩笑,便指指肚子說,沒事,生下來我一起養?!?/p>

“他怎么說,知道你懷了孕肯定得蹦高了吧?”小楓笑。

“呸,他樂個屁!他都快嚇死了?!?/p>

“拉倒吧!”小楓不信。

“真的,郭銀川一聽臉都嚇白了,他問我什么時候懷得孕,有多少天了,還問做人流的最佳時機是什么時候?”

“啊,他真這么說的?”小楓半信半疑,雖然她知道郭銀川不一定真想再生一個,可他就這么一點策略也不講地把自己的想法表現了出來,也太實在了點吧?又想,不對不對,姚茉莉是口口聲聲不想生這個孩子的,郭銀川的態度應該正中她下懷,她該高興才是,哪來的傷心?

姚茉莉看出了小楓的疑惑,嘆口氣道:“是,我不想生孩子,可,生不生是我的事,我自己可以不生,可我不希望他……是這個態度?!?/p>

小楓在心里嘆口氣,姚茉莉呀姚茉莉,驕傲的女人呀!她急于知道姚茉莉在郭銀川面前的態度,便問她是怎么說的?

“我說‘就要生就要生,生一個都不行,得生一打!’”姚茉莉說完頓一下,“你猜怎么著,郭銀川一聽我這樣說話,嚇得就差給我跪下了?!?/p>

小楓想,謝天謝地,姚茉莉肚里這孩子福大命大,算是歪打正著了……剛想到這里,卻聽姚茉莉話鋒一轉又說,“你別偷著樂啊,我這么說是故意氣他的,生不生孩子還是我自己的事,我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p>

“你這死丫頭!”小楓瞪眼。

看起來,姚茉莉的心情好了許多,“喂,伙計,你這是要去哪兒呀?”

“你甭管!”

“那我就真不管了啊,我睡覺了哈,只要別把我賣了就行?!?/p>

二十分鐘后,小楓的車子在一個大院前停下,門口的牌子寫著“海州市養老院”。小楓喊姚茉莉下車,姚茉莉張開懵懂的眼睛望望四周,問,“你把我拉哪兒了?有沒有搞錯,你把我拉養老院干什么呀?”

“體驗生活?!毙鲪灺曊f道。

那天,丁小楓和姚茉莉在養老院里待了一個下午,回來的路上,姚茉莉一直沒吭聲,仿佛是陷入了沉思。小楓也不說話,只管默默開車,她知道,那些鰥寡孤獨老人們的境況刺激了姚茉莉……

下車的時候,姚茉莉握住小楓的手,終于開了口:“可怕,可怕,不寒而栗?!?/p>

姚茉莉的彎子算是擰過來了,可郭銀川呢?雖然小楓相信姚茉莉在家是說一不二的,只要她想生就沒人能阻擋得了,可是郭銀川不同意,每天別扭著也不是個事。小楓想給郭銀川打個電話,手機拿起來,想想還是作罷,生不生孩子畢竟是人家的私事,與姚茉莉怎么說都行,可到了郭銀川那里就沒那么放肆了。想想這兩天她把精力都用到了姚茉莉身上,這會兒,姚茉莉這邊算是暫時沒事了,小楓便想去姐姐家。

丁小柏所在的蓮花小區在長江二路,本來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路,可不知怎的,小楓卻開到了長江四路,直到那棵櫻花樹落入眼簾,小楓才發覺自己走錯了方向——前面的小區竟是“風荷苑”。小楓記得,那天趙西迪穿一件灰白風衣,兩手插在衣兜里,肩上斜斜地挎一背包,站在這棵樹下朝馬路上張望……

“我說,快看,兔子?!币岳虻脑捯老≡诙呿懫?。想到此,小楓便沒頭沒腦地笑了。

那時的櫻花樹開得肆意奔放,如今,卻是滿樹黃葉了。小楓定定神想調頭往回走,可沒待調過來,她便看到了一個人從小區里沖了出來……

是祺佳。

祺佳跑門口打車。正是夜幕時分,出租車上幾乎都載著客人,祺佳攔了好幾輛都有人,好不容易停下一輛,那司機搖下車窗問了句什么,便搖搖頭一溜煙開走了。

趙西迪呢?她怎么一個人打車,而且看起來好像怒氣沖沖的?

好奇心驅使小楓在離祺佳不遠的路邊停了下來。

丁小楓不知道,祺佳是賭氣從趙西迪家跑出來的。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祺佳今天剛剛從省城學習歸來,時間不算太長,只有三天,但對趙西迪的思念使她學習結束后顧不得回家,便匆匆趕到了“風荷苑”——卻沒有期待已久的激情,相反,趙西迪的臉色還很難看,祺佳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追問他是怎么了?趙西迪便把昨天在她家的經過說了出來,原來她媽替她“逼婚”了。

昨晚,祺佳媽打電話把趙西迪喊過去吃飯,飯菜很豐盛,祺佳媽說話不緊不慢,西迪呀,想什么時候辦婚事呀?趙西迪思忖一下,說春節前后吧。趙西迪說這話也不是空穴來風,他同祺佳訂婚后,兩人商量的結婚時間也是這樣的。

“我覺得沒必要等那么久,婚也訂了,領個證辦辦酒席就把婚結了吧,等什么等!”祺佳媽給趙西迪挾過一筷子菜,笑瞇瞇地又說,“西迪呀,我們這個蓮花小區住的都是領導,那天鄧副市長見了我還問佳佳哪天結婚呀,大家可都等著喝喜酒呢,不要再等了?!膘骷褘尩脑捒此齐S意,可聽著里面卻有無盡的內容,她把鄧副市長的話提出來,看似隨意,可趙西迪怎么聽怎么都不太對勁……

“你說說,你媽提鄧副市長做什么?是,鄧副市長是我的上級領導,她求了他,多虧了鄧副市長,我才有了館長的職位,可這館長誰稀罕呢?你回去告訴你媽,咱倆該結婚結婚,可她別老拿鄧副市長出來說事!跟你說實話,我也不是做官的料,我也不想做官,做了這幾個月的官我都煩透了,如果不是因為你媽,不是為了滿足她的虛榮心,我做這館長干什么?我才不稀罕,我畫好我的畫便是了?!?/p>

趙西迪憤憤地說著,看起來他像是受了侮辱,而祺佳何嘗又不是呢?媽媽的“逼婚”令她感到無地自容。她同趙西迪之間的事,她不希望媽媽插手。況且,自從訂婚之后,她和趙西迪之間似乎也沒什么隔閡了,丁小楓的女兒再沒來學畫,丁小楓似乎是從他們的生活中消失了,或許,根本就沒什么事,是她捕風捉影自尋煩惱,也許就如爸爸說得那樣,“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再說,春節前后結婚的打算,媽媽也是早就知道的,可這會兒,趁她不在家的空,怎么又弄了這么一出?

祺佳拎起包噔噔往樓下跑,趙西迪拉了一把沒拉住,祺佳的勁頭好大,好像是她媽使她受了侮辱,她要找她媽算賬去。

丁小楓在不遠處望著站路邊的祺佳,這個女人是怎么了?確切地說,她是同趙西迪怎么了?

她很好奇。小楓覺得自己的心理是有點陰暗了。

街燈昏昏黃黃地照在祺佳身上,她看起來好孤獨好沮喪。

魯建剛下班后開車去見“墮落天使”?!疤焓埂痹谀承^剛剛租了套小兩居,電話里,她嬌滴滴的:“老公,這樣就好了,我們有了個家,你想我了隨時來看我,還有,我工作的事你可得抓緊喲,我可不想做全職太太?!濒斀▌偮犃?,簡直要暈菜,天使呀天使,你還真把自己個當成個天使呀!

正是夜幕時分,車流很多,“天使”還在不斷催促:“老公,快點嘛,飯菜都要涼了?!濒斀▌傂募被鹆?,前面卻是一“二把刀”在開車,車速慢得像蟲子在爬,魯建剛罵一句粗話,便打轉向變線從外側超車,就是在超車的同時,他看到了路邊正招手打車的祺佳,可剛想有所反應,自己的車就唰地過去了,甚至,他還沒來得及看清祺佳臉上的表情。

在到下一個路口之前,魯建剛松下了油門……

在又一次招手遭拒以后,祺佳決定步行走回家。雖然穿著高跟鞋,雖然離蓮花小區有兩個路口,雖然一身疲憊,但今晚她別無他法。想著這里便回轉身往人行道上走,卻聽“滋”的一聲,祺佳被嚇一跳,回頭一看,見是一輛車緊停在她身后。

“什么人呢!”祺佳在心里罵一句,也沒多想,便抬腳往人行道上邁。

“祺佳!”車里人叫。

祺佳一愣。好耳熟,魯建剛?她猶疑地轉過身,果然見魯建剛從車窗里探出頭來:“去哪呀?來,我送你?!?/p>

“哦,不必了,我想走走?!?/p>

魯建剛在心里笑了:撒謊!剛才眼見著你是招手打車的,還說什么想走走!但他的臉上依舊是熱情似火:“大晚上的走什么走?上來上來,我送你?!?/p>

“討厭!”祺佳在心里罵一句,她不想再跟他有過多糾纏,便在人行道上站定,冷下臉說,“你走你的,我不用你送!”

“你這人,我這不熱臉貼一冷屁股么,我好心呀!大畫家呢,他怎么舍得你大晚上一個人走?”魯建剛開始嬉皮笑臉,剛才他沒反應過來,但這會兒他想起來了,趙西迪應該就在此小區住,現在祺佳一個人在大門口打車,而且臉色陰郁,鬧不好兩人是在鬧別扭呢。心內浮起一絲快感,魯建剛繼續說,“這是畫家小區吧,他怎么不送你,佳佳,告訴我,他是不是對你不好?”

“魯建剛,你吃飽了撐得呀!你以為你是誰呀你,走你的?!膘骷颜f著便邁腳往前走,魯建剛的話令她氣憤,她不想再理他。

“我誰?是呀,我誰?前男友?前未婚夫?讓我想想,我算你娘家哥吧。祺佳呀,說真格的,還有比我更了解你的嗎?你跟大畫家才幾天吶,咱倆在一起時間多長呀,佳佳,我不是吹,你身上有幾顆痣我都能說清楚,你說我是誰?”魯建剛輕踩油門慢慢跟著她。

“你!”祺佳被氣著了,“魯建剛,別不要臉??!”

“要臉?這世道就不能要臉,要臉的都是傻瓜!”魯建剛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上車吧,祺美人,天都黑了,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路上走,碰上流氓咋辦?”

小楓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不好,祺佳遇到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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